特別關注網球的朋友們可能有看到前幾天西西帕斯的一段發文:「我有 150 年的記錄要守護(I've got a 150-year streak to save)。」可惜他在美網 16 強輸球。「每年都有單手反拍選手打進大滿貫 4 強」的連續記錄,停在了 149 年。
單手反拍是現代網壇的稀有物種。當今男子前 100 名的職業網球選手當中,大概只有 5 位是單手反拍,有 95 位是雙手反拍。女子大概 4 位。
雙手反拍是現代網壇的主流,澳洲的 Vivian McGrath 普遍被認為是第一位雙手反拍的男子選手。他曾拿下澳洲網球錦標賽(澳網的前生)的單打冠軍。雙手反拍的起源大約從 1930 年代開始出現,當它剛出現時,報章媒體和球星們大多抱以嘲諷,現在看來挺有趣的。比如:
「既不優雅,也不合常規。」
「這是一種業餘甚至娘娘腔的擊球方式。」
「感覺是在作弊,有違運動精神。」
「驚訝程度不亞於看到一隻袋鼠上場打球。」
「像伐木工揮斧頭一樣的動作」
「像洗衣婦擰乾濕床單那樣的動作。」
「就像把雙腿同時踩在自行車的同一個踏板上。」
「就像兩個人同時試圖抓住並操控汽車的同一個方向盤。」
「像個驚慌失措的屋主揮舞掃把驅趕入小偷。」
「就像一個憤怒的廚師揮舞著沉重的鐵鍋拍打蒼蠅。」
「專供給那些缺乏正確擊球所需的身體協調性的人使用。」
「彷彿球員的主力手臂在揮拍中途突然失靈,迫使他不得不伸出另一隻手來救命。」
「看起來就像是穿上緊身束衣在打球。」
「一種美學上的敗筆,把一場草地上的國際象棋變成了一場粗俗的街頭鬥毆。」
這些批評既使現在來看,也挺貼切的(笑)。不過事實就是,雙手反拍比較強。因此當吉米.康諾斯、比約恩.博格,和克里斯.艾芙特紛紛主宰職業網壇的時候,這些閒言閒語也就漸漸的只剩下一張嘴了。
回顧網球歷史,也和人類的歷史相似,那些敢於打破傳統和界線、把人類帶入一個又一個全新領域的偉大人物,他們身上幾乎都有偏執、狂野、離經叛道的一面。那些曾被輕視、嘲諷的異類份子,一步步顛覆傳統,成為當今網壇的主勢力。作家倪匡有句話說:「人類之所以有進步,是因為下一代不聽上一代的話。」
現代網球強來強去,不論正拍、反拍和發球,擊球的時速比 1930 年代快了約 50 公里,比 1970 年代也快了 20 公里左右。隨著比賽裡的球速和強度變得越來越關鍵,比賽經驗與智慧的重要性似乎漸漸降低。搭配長球、短球、上旋、平擊,再加上切球,靠頭腦打球,而非暴力擊球的比賽,不少球迷,甚至費德勒都開始懷念。
雙手反拍強力網球是現在的主流。為了求勝,網球比賽也趨向單一化,大家的打法也愈來愈像彼此。如果你有點感傷,那麼傳播學大師麥克魯漢(Marshall McLuhan)有句名言,與你分享。麥克魯漢說:「過時的技術,都會成為藝術。被淘汰的舊媒體,並不會隨著新媒體的出現而消失,反而會醞釀出一種懷舊的距離美,最終以藝術品的形式保留下來。」
不只是為了贏,也是為了美,單手反拍應該也會這樣繼續存在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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